乎朝圣的虔诚,猛地揭开了餐盒的盖子。
“滋啦”
一股混合着浓郁酱香、辣椒辛香与鸡肉醇香的霸道气味,如同决堤的洪水,瞬间冲破盒盖的束缚,汹涌澎湃地冲入他的鼻腔!
那香气是如此鲜活,如此具有侵略性,带着孜然的异域风情和土豆被炖煮得绵软入味的质朴甜香,像无数只无形的小手,精准地挠拨着他每一根饥饿的神经末梢。
餐盒里,黄灿灿的土豆块堆成小山,被浓郁的酱汁浸染得油光锃亮,大块的鸡肉炖得酥烂,酱色的表皮上点缀着鲜红的辣椒和翠绿的葱花,光是看着,就能想象到那入口即化的软嫩口感,汤汁更是精华所在,浓稠得几乎要挂壁,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,仅仅是看着,就让人舌底生津,恨不得立刻捧起碗来喝个痛快。
马军的眼睛瞬间瞪圆了,瞳孔里倒映着满满一盒的美味,爆发出惊人的光亮。
他感觉自己的喉咙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,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着,嘴巴张成了O型,鼻翼也跟着急促地翕动,贪婪地吮吸着这救命的香气。
“我靠。”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声音干涩沙哑,带着浓浓的鼻音。
他下意识地抬起头,环顾四周,脑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荒诞不经的画面:如果此刻,一百个肤白貌美、身姿曼妙的裸女围坐在他身边,搔首弄姿,对他抛着媚眼,他能有什么反应?
答案是屁都反应不出来。
别说一百个,就算是一千个一万个,此刻在他眼里,她们都不过是模糊的背景板,是毫无意义的像素点!
他的世界里,他的全部心神,都被眼前这盒散发着致命诱惑的大盘鸡给彻底占据了。
什么食色性也,在这种极致的饥饿面前,所谓的色,简直就是个屁。
食欲,才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、最原始、最强大的本能。
“妈的,这才是人生啊!”马军低吼一声,像是做出了某种庄严的宣告。
他再也等不及了,抄起筷子就狠狠戳进鸡肉堆里,夹起最大的一块,看也不看就塞进了嘴里。
“唔!”
牙齿刚一碰触,那层吸收了所有精华的酥烂鸡皮就在口中化开,浓郁的酱汁瞬间爆开,咸、香、辣、鲜的味道如同炸弹一般在味蕾上轰然绽放。
紧接着,是内里嫩滑的鸡肉纤维,几乎不需要咀嚼,就自动在舌尖上融化成了一股醇厚的肉香。那感觉,简直妙不可言。
第99章 食色性也
他顾不上烫嘴,又扒拉了一大勺浸满了汤汁的土豆。
土豆炖得极烂,用筷子一夹就散,入口即化,绵软香甜中带着酱料的浓郁和辣椒的微麻,口感沙糯,暖心暖胃,是绝佳的下饭菜。
“好吃!真他妈的好吃!”马军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着,一边进入了一种忘我的、机械式的进食状态。
他大口大口地吃着,风卷残云,毫不讲究吃相。筷子在餐盒和嘴巴之间划出一道道残影,桌上的鸡肉和土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减少。
他吃得太急了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桌布上。
嘴唇被辣得通红,像涂了一层油亮的胭脂,但他毫不在意,反而因为那股火辣的刺激感而更加酣畅淋漓。
一碗米饭被他三下五除二地扒拉干净,然后又端起餐盒,直接对着那浓稠的汤汁发起了总攻。
他用筷子刮,用手指捻,将餐盒壁上挂着的每一滴酱汁都小心翼翼地刮下来,送进嘴里。
最后,他干脆举起餐盒,仰起脖子,像喝水一样,将那金黄诱人的汤汁一饮而尽。
“咕咚”
汤汁滑过喉咙,带着最后的余温和满足感,熨帖了他痉挛的肠胃。
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。
马军拄着筷子,挺着吃得滚圆的肚子,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胸腔里那股因为饥饿而产生的灼烧感和空虚感,此刻已被一种温暖而厚实的饱足感彻底填满。
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慵懒的舒泰,连刚才被臭气熏得昏沉沉的脑袋,此刻也被这顿美食滋养得清明了许多。
他回味着口中残留的麻辣鲜香,感受着胃部沉甸甸的幸福,最终,忍不住张开嘴,对着空荡荡的餐厅,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、心满意足的饱嗝。
“嗝哈”
那声音悠长而洪亮,像是对这顿饕餮盛宴致以的最高礼赞。
马军听着这声饱嗝,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餐桌和空空如也的餐盒,脸上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、极度满足的笑容。
他抬手抹了抹油光锃亮的嘴,由衷地感叹道:“妈的,真爽啊!”
马军像一只吃饱喝足的猫,惬意地在沙发上摊成一个大字,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透着慵懒的满足感。
胃里被大盘鸡塞得满满当当,暖烘烘的,像揣了一个小火炉,四肢百骸都沉浸在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极致舒坦里。
他甚至舒服地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,眼皮沉重,昏昏欲睡,觉得人生至此,夫复何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