巍峨,古树参天。
鸟鸣荡翠林,灵鹿饮碧溪。
虽已入冬,但青莲仙门仍是一副春夏般的青葱景色。
嘭——
一声不小的闷响在林中响起,树丛间的鸟雀们却未惊飞,仿佛是已经习惯了。
着一身软翠色衣裳的秀丽女子身形一闪来到林间,望着前方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林间一处低岗,猴群黑压压地围成一团,正对什么东西嘶吼着扔出石块。
“好啦好啦,还不住手!”
女子朝它们喊道,声音却被淹没在鼎沸的吼声中。
这些可不是普通的猴子,乃是吃这山上仙果长大的灵猴,一个个皆性情桀骜,脾气暴躁,调皮捣蛋,以及……
“吼——”
一声沉闷的兽吼从山顶传来。
群猴顿时噤若寒蝉,下一刻纷纷作鸟兽散。
欺软怕硬也是它们的本性。
与此同时,那被它们围着的家伙显露了真身。
是一名灰衣男子,从容貌到衣着皆朴实无华,长着张老实巴交的脸,看起来甚至有些木讷。
女子来到他身前,瞥了一眼他手里一寸粗的树棍,叹道:
“也别总跟它们对着干呀……师尊找你呢。”
他放下树棍,向她行一礼,利落地飞至山顶的洞府外,来到一处崖边的青葱巨树下。
一头皮毛油光发亮的黑豹正趴在地上晒太阳,方才那声低吼便是来自于它。
树荫下,一名黑脸长须的男子正眺望着远方的云海。
他是青莲仙门之前派去冬池山庄的四名神通境真人之一的常仇真人,名叫章多语,号章罚君。
这名灰衣男子自然便是余言。
严默君临死前将自己所有家当都交给了他,让他用其中一半向青莲仙门换取保护。
他则选择了悉数奉上,以求能入青莲仙门门下。
“见过师尊。”余言行礼道。
章多语转过身来,说道:
“又去猴子打架了?”
余言说道:“是它们又来朝我扔石头了。”
自从他被带到这里来后,此处的猴群便总是来招惹他,每次他都会还击,力度始终保持与它们欺负自己的程度相当。
余言想了想,又补充道:
“可能是因为它们看我长得老实好欺负。”
“整日与禽兽纠缠,还如何修行?”
“那要不弟子换个模样?”
修仙者的肉体经由仙气滋养,极难更变,不过加以伪装的手法倒是不胜枚举,然而——
章多语淡淡道:“伪装无异于自欺欺人,修行是一件需要本心通明的事情,怎能因这种小事被影响。”
这一点余言也知道,而且类似的概念可以囊括许多事,比如一个修仙者平时的行事,若是有违本心,便会干扰到自己的修行。
严默君便是因为一直忍耐,从未放下,修行受到了影响的——这也是他最后沾染魔道的原因之一。
这一点是余言来到青莲仙门后回忆过去的细节才想明白的。
换句话说,只要是自己真心认为自己做的没问题,那修行便不会受影响。
所以一些心中有许多放不下的人更易走火入魔,没皮没脸甚至没心没肺的修仙者往往更容易有所成就。
比如缁滢真人。
她打从心底便不认为自己没有对不起严默君,所以她做的腌臜事便全然不曾影响她修行。
听说冬池山庄的糗事流传开后,她依然领导着宗门,并未身败名裂。
在这个世界上,实力确实可以掩盖许多道德上的问题。
严默君对缁滢的恨很深,但前任庄主如师如父般对他的爱护,予他的恩情令他最后还是没有对缁滢动手,只是将她几个还在联络的情人宰了。
恩重于山。
我受的是庄主的恩情,所以我便要为庄主尽未完之事。
木讷的脸上出现一抹杀意。
章多语瞥了一眼他那阴沉至极的面孔,说道:
“你知道当初为什么我愿意接纳你吗?”
余言看向他。
难道不是因为自己将庄主的全部家当都奉上吗?
当然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