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寒风无声,凛冽地刮在余言的脸上。
他觉得有些冷。
不是风冷,而是严默君的笑容有些冷。
下一刻,一点气息从严默君的身上不受控制地弥漫出来。
那是一抹如此刻的天穹般漆黑,如此刻的寒风般冰冷的气息。
是魔气。
……
山谷深处,一方清澈泉水忽然转黑。
波纹在水面中央生出,下一刻,一名赤身裸体的女子从漆黑的泉水中爬了出来!
“呼——呼——”
白蛊神色苍白,虚弱地喘着气。
还好自己提前拿了一大半魔气炼成了第三具魔躯……
哼,就知道这道貌岸然的家伙只是看着人模狗样的!
她左手握着一块碎裂的黑玉,眼中凶光闪过,神色一厉,将黑玉彻底捏碎。
轰——
一道澎湃的魔气从远处的夏岭宫中涌出!
哈哈,蠢货!
以为我就没有后手了吗!?
她盯着那道魔气,心情极为畅快!
冬池山庄,这可是你们先不义的!
给我——
覆灭吧!
……
滔天魔气仿若实质,冲天而起形成一根粗大的气柱!
天地间狂风大作,本就漆黑的天空愈发晦暗,仿佛天魔降临,百鬼夜行!
广刹惊愕,阳春惶恐。
飞星眯了眯眼睛,看向定空,说道:
“严默君才是幕后之人?”
定空宣了声佛号,说道:
“贫僧方才有此猜想,这才反对施主们去寻他。”
他那合十的双手中隐隐泛着金光,此刻如同一簇随时会熄灭的小火苗。
这时,梅兰竹菊四人赶来,双方互相对视,沉默无语。
下一刻,几片彩云从天边飞来,从他们头顶飞速掠过,向那魔柱而去。
……
在感知到缁滢将仙识向夏岭宫扩散的瞬间,严默君便去寻到了白蛊。
他进了小屋,二话不说便将她以及小屋中所有与她相关的东西尽数湮灭。
巧莲在夏岭宫中淫乐的事情对庄中许多人而言都不是秘密,所以包括八湖湖主在内,许多人都对她十分厌恶,不愿踏入夏岭宫一步。
但他们不知道的是,她是通过勾结魔修来取得勾人心魄的秘药。
包括那些被允许进入飘仙园的侍女,她们虽然表面看着无事,实际上也被巧莲下了一种淫药,若长时间不与男子交合便会使仙气暴动——当然,好处是巧莲会给她们提供修行用的丹药,极大程度上加快了她们的修行,所以实际上其中许多曾是散修的侍女都是自愿的。
可不论是飘仙园还是魔修白蛊,都怎么可能瞒得过严默君这个神通境的真人呢?
此刻严默君体内的仙气正在转化成魔气——这是一种不可逆的过程。
是的,他正在入魔。
“你,为什么?!”缁滢脸上的神情极为不解。
尽管她一直不喜欢这个丈夫,但从未想过这个木讷胆小、没志气没进取心的男人会干出这么荒唐的事情!
“庄……主……”
不远处的余言呆呆地看着这一幕,神情震愕。
严默君浑身上下每一块皮肤都在颤抖着,双瞳漆黑无比,七窍中不断涌出浓稠的黑色液体,看着恐怖至极!
但他的情绪似乎十分平静,抬头看着从天边飞来,转瞬便来到了此地的祥云,轻声道:
“贵客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,望诸位仙君海涵。”
那祥云之上,十余名真人一身锦绣珠玉,为首两人脚踩金光,皆是神通境中期境界,神色极为凝重。
因为严默君入魔之后,气息不断上涨,此刻已然逼近神通境后期了!
“没想到被一个小小魔修算计了,竟在我体内埋下魔种。我也是心急了,唉……”
入魔了的严默君依然温和,平静说道:
“不过谁叫冬池山庄的秘传是魔修之法呢?没人懂,我也就只能去请教魔修了。”
缁滢闻言神色震怒,暴跳如雷道:“你若不甘屈居我之下,也不该用这种手段!”
严默君摇了摇头,说道:“我只是想入大乘而已。”
“你、你——!”缁滢已然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爹……你……?”
巧莲轻声道,她双唇颤颤,同样难以理解眼前的一幕。
严默君很耐心地给她解释道:“白蛊吸收仙气炼成的丹药大多都是为我准备的。”
巧莲闻言脸色瞬间煞白,她一直以为自己才是那个为了求取淫乐之法而勾结魔修的人。
可现在看来,似乎——
自己的父亲才是那个始作俑者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