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静地捧起那乌云般的鬓发。
木梳再落,滑过每一缕云间的纤柔霭丝。
沙——沙——
她缩在袜中的足趾紧紧抓着软袜。
飞星后退一步,指尖在她的颈上拂过,温柔地捧起那瀑布般的后发。
木梳三落,滑过每一条瀑里的涓涓水流。
沙——沙——
她藏在胸中的话语紧紧压在心头。
日头渐高。
阳光落在柔顺的青丝上,反射出亮丽的光采。
修长的手指插入发中,飞星似乎是准备给她编发。
指尖缓缓拂过头皮,广刹脊背一颤,终于开口说道:
“我自己来……”
她下意识地站起身来,感到足下微软,身形微微一晃,但也无大碍。
可关心则乱。
“真人!”飞星见状连忙上前从背后扶抱住她。
广刹本来还能站定,被他这一抱,酸软的身躯一酥,便不受控制地躺入他的怀中。
她侧靠在飞星的肩上,看了一眼的他那担心的神情后立马低头,眼眸颤动,低声道:
“放开我……”
芬芳馥郁的纤柔娇躯挑动着飞星的心弦,他轻轻咬了咬牙,扶着她重新坐下,便立马松开了手。
“真人再休息一会儿吧。”
他说着,将木梳递到她面前。
广刹接过木梳,眼眸再度垂下。
“那我便不打扰真人了。”
飞星说道。
一时沉默。
广刹看了一眼镜子。
他还待在自己身后,正静静看着自己。
他不是说要走了吗?怎么还不走。
他还想干什么不成——
她心中逐渐泛起波澜,这时,飞星转身离开了。
咔哒一声,房门关上。
广刹伸手拂过自己的发丝。
他那手指的触感仍然萦绕在她的脑袋上,久久不散。
说什么不打扰,不还是打扰了吗……
她的目光落在手中的半月上。
木梳啊木梳,为何你这般的温柔,这般的有分寸。
这般的……
狡猾。
……
一夜骤雨打浮萍,两场幻梦乱芳心。
这天,卯兰没有如往常一样送来冷露绵。
直到晚上,巳竹也没有来叫飞星去华清湖。
广刹与阳春都没有走出屋子,飞星难得清静了一天,心却难以安宁。
他修行一夜,将醉仙情花的炼化进度又推进了许多,也不知步入金丹境后是否会获得什么新的能力。
次日午后,飞星正在院中练剑,广刹走出了房间。
她的神色如往常般冷厉,对飞星的态度也如往常般冷漠,仿佛将前天晚上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。
飞星看向大堂,说道:
“真人,总是将阳春真人关着也不好吧?”
“嗯?”
“至少解开些禁制吧?”
广刹沉默不语。
倒也不是全无变化。
比如她对飞星的话更少了,要么是“嗯”,要么是“知道了”,要么就不说话。
“如今巧莲真人似乎已不来唤我了,我自会看着她的。”
飞星走到堂中,上前几步说道。
比如,在飞星略微靠近她后,她总会若无其事地刻意跟他拉开距离。
“知道了。”广刹转身走开几步,伸手一挥,解开了阳春房前那两道隔音断景的禁制。
比如,她没有再与飞星对视过。
她的心思更加敏锐,飞星今日这般关心阳春便令她感到了疑惑。
但她问不出口。
庭中芳草渐黄,两人一时无言。
清风徐来,山林静谧。
一道身影忽然落在院中。
来者那并非卯兰巳竹那样的柔美女子,而是名男子。
他的容貌与四十岁上下凡俗男子相仿,七尺瘦削身形,黄面三寸胡须,敦厚老实,温和恭谨。
一身淡金色衣裳上绣有白色龙纹,精致典雅,高贵非常,与他的容貌气质格格不入。
飞星来到院里,躬身行礼道:
“见过严默君。”
男子看着他,惊讶问道:
“你见过我?”
“没有。”飞星摇摇头,“真人气息虽然内敛,但雄浑之气溢于言表,我猜大约便是严默君了。”
雄浑之气他当然是随口扯的,都气息内敛了还如何雄浑,他凭能力感知到其体内的仙气罢了。
严默君微微一笑,只当他是在奉承自己,看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