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情花孽】(第三卷 87-90)(9/16)

了自己的手指头。

  刘乡佐抱着头蹲在地上,他隔了不知道多少辈亲戚的同宗刘胖子早就不插科打诨了,此刻蜷成一团不断喘气。

  李石头和张虎倒还没萎靡,一个背靠石墙站着,一个握着刀待在周平身后。

  两人依旧警戒着,但也不知道强撑的精神还能持续多久。

  周平坐在一块石头上,低着头,手指磨着刀柄上那几圈皮绳,一根一根地缓缓摸过去。

  此刻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  人是他带进来的。

  路是他领着走的。

  可他现在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时辰了,也不知道他们走不走出去。

  头顶的云层厚厚一片,始终遮蔽着太阳,仿佛低得贴着树梢盖在他头皮上似的。

  四下一片寂静,只剩下众人急促而虚弱的喘息声。

  不知是不是停下了脚步的缘故,弥漫在周围的那股腥甜味又来了。

  刘胖子第一个捂住了口鼻,老孙把头埋进膝盖里,整个身子蜷成很小的一团。

  赵和尚没有捂鼻子,嘴唇不断动弹着不知是念什么经文。

  李石头从墙边直起身来,深吸一口气,憋住了。

  刘乡佐蹲在地上干呕了两声,呕出来了几口酸水。

  张虎把袖子往脸上一捂,另一只手拔刀出鞘。

  明晃晃的刀刃映着周平紧蹙的眉头,他环顾四周,余光忽然瞥见什么,猛地转头看去。

  “睁眼了……”老孙缓缓道。

  前方几丈外,蹲在墙根下的一个汉子将脸缓缓朝向他们,然后睁开了眼睛,灰蒙蒙一片的双瞳依旧无神。

  张虎与李石头也注意到这一幕,目光扫向更远的地方,坐在门槛上的老人家、出现在井边的男孩,乃至抱着死猫的妇人……每一个人都看向了他们。

  周平的右手紧紧按在刀柄上。

  他感受到了一股莫大的恐惧与危险,但他仍然没有拔刀。

 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将刀刃对准这些村民,更不知道这利器对他们能不能起作用。

  下一刻,一道身影赫然出现在他面前。

  白发苍苍,皱纹深邃,眼窝里那双无神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盯着他。

  村头老妪,离他不远不近,三步之遥。

  众人的心脏陡然一震,只感到有什么东西涌到了嗓子口!

  “走!”

  不知是谁的一声惊喝抽离了众人的震慑,所有人几乎是同时转身,拔腿狂奔!

  空中的云采越来越厚,缕缕昼光倒卷回天,如同时间倒转一般,晦暗的暮色悄然染灰了笼罩着白茅村的天幕,整座村子像是被缓缓浸进了一缸墨汁之中。

  一行人如同惊骇的羊群般飞奔着逃窜,与此同时,阵阵狂风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,令那渗人的甜腻味浓烈得令人作呕。

  狭窄的土路在脚下颠簸,此刻众人的心中只剩下了“快跑”这一个念头,两旁座座屋宅的木窗不断啪嗒作响,仿佛一艘艘正经历着骇浪摧残的摇曳扁舟。

  一道道身影出现在窗后、门前,歪倒着他们的头颅,直勾勾地注视着在狭窄的土路上逃窜着的他们。

  “呼~呼~我、我不行啦……!”

  刘乡佐那闷哑的呻吟从身后传来,周平的脚步慢了一瞬,身后的张虎已经转身往回奔了。

  周平没有回头,只是嘴角在不断往下拉,咬紧了的腮帮子在劲风中微微发鼓。

  “老孙——”

  刘胖子的呼喊声从身后很远的地方追上来,紧接着又有两个人的气息从队伍末尾消失了。

  周平听见自己的靴底踩在碎石上,身后还有一个人的脚步声,他知道那个步频,是李石头的。

  可没过多久,这个脚步声也消失了。

  周平没有停,风灌进他的耳朵里,嗡嗡地响,把他身后所有的声音都搅成了一团。

  前方的道路变得越来越窄,很快就只剩下一扇门的宽度。

  周平喘息着、拼命挣扎着。

  十步……

  五步……

  一步!

  迈过那门的瞬间,眼前的一切豁然开朗。

  浓郁的树荫遮住了自己的影子,周平抬头一看,正是那棵村头的老桐树。

  自己出村了。

  怎么回事?刚才的都是幻觉吗?

  他回过头看去,双瞳随之一颤。

  茫茫浓雾遮天蔽日,笼罩着身后的白茅村。

  雾中一片死寂,听不到半点声音,也见不到半个人影。

  只有自己出来了。

  劫后余生的庆幸先过抛下部下的懊悔涌上心头,沉甸甸地压在胸口。

  “大人——”

 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
  他不确定是谁的声音,甚至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的幻听。

  他抬头望向天边,一轮朦胧的秋日藏匿在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