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情花孽】(第三卷 85-86+外传)(6/10)

  两个人一起去的,也是带了三天的吃食。

  郑大走之前他婆娘还追到村口塞了几个苞谷饼,郑大当时跟他婆娘说,自己到了就让那边的人捎个口信回来

  如今二十天了,口信没捎回来,人也一样。

  “郑小五本来十天以后就要成亲的。”

  刘乡佐说到这句的时候,声音压得很低:

  “他爹四处托人找了好几天,在山里兜了一个大圈子,连白茅村都没敢进去,说到了老鹰嘴就退回来了。”

  周平道:“为什么退回来?”

  刘乡佐沉默片刻,才缓缓接上来:

  “听说老鹰嘴那一段路上不对劲。”

  周平没再顺着往下问,他从桌子旁边拉了条凳子坐下来,手指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叩了两下,然后抬头瞥向张虎与李石头

  张虎一直靠门框站着,嘴里嚼着一根草茎,津津有味地听着。

  李石头则一直没什么反应,直到“不对劲”三个字出来,他那双细长眼才往周平这边转了一下。

  周平抬了抬下巴:“老鹰嘴你们去过没有?”

  “去过。”两人异口同声道。

  李石头轻声道:“那地不好走,左边是石壁,右边是深沟,路最窄的地方两个人都错不开身。再往里走三四里有条溪,叫冷水沟,再过去就是白茅村的地界了。”

  “对。”张虎把草茎从嘴里抽出来,捏在指头上捻了捻,“往年冬天我进山套獾子走的就是这条路,不过最远也就到冷水沟,白茅村我没进去过,那地方太偏了,没什么好猎的。”

  “张虎,老鹰嘴那一段安静得不正常。”周平说,“你怎么看。”

  “猎户最怕的不是山里有动静,是没动静。”张虎把手里的碎草茎弹飞了,“山里要是连虫子都不叫了,那肯定是进了东西,要么是熊罴,要么是大虫,总之把活物全惊跑了。”

  所以派去的人葬身兽口了吗?

  如果是这样,虽说不幸,但也……

  周平沉默片刻,说道:“刘乡佐,你最开始派王老四去催粮,是因为白茅和石滩两村过了日子没交粮。那在这之前,两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?有没有人从那边过来,说过什么?”

  刘乡佐没立刻回答,他眨了眨眼,一只手无意识地搓着衣角,搓了好几下,才像是从脑子里的某个犄角旮旯里翻出一件事来。

  “有、有的……有个羊贩子,大概是在王老四走之前七八天,他来红山赶过集。那天他在集上买了盐、针线,还在杂货铺门口蹲着喝了碗茶。杂货铺的掌柜跟他熟,问他最近生意好不好,他说‘别说生意了,前几天去白茅村收羊皮,羊皮没收到,魂倒是差点吓飞了’。”

  “说仔细。”周平盯住了刘乡佐。

  刘乡佐咽了口唾沫,仔细想了想才接下去:“他说他到了白茅村,发现好几户人家的猪栏被人扒了,猪死了一地,血全干了,跟放了血似的,可是身上又找不到像样的牙印。他怕了,羊皮没敢收,当天就折回了石滩。”

  周平眉眼一凝道:“当时你们谁听到了?”

  “集上好些人。”刘乡佐苦笑道,“可大伙儿都没当回事。山里野狗多,有时候饿疯了也扒猪栏。他说‘不像是狼’,又说猪血干了,大家也就当句吓唬人的闲话听。再说他那张嘴平日里说话就爱添油加醋,一件小事能说成天塌下来,大伙儿都习以为常了。”

  “他现在在哪儿?”周平问。

  刘乡佐的嘴张了一下,小声说:“他是石滩村的人,要是他还在,要是石滩还有人能来赶集,不用我们找,他自己就该来了。”

  两村并断,半个字都没传出来。

  周平听了,走到屋门口推开虚掩的木板门,看了看天色。

  外头的日光已经从白亮转成了淡金,斜斜地铺在乡署门前的泥地上。

  “哦!还有件事——”身后传来了刘乡佐的声音,“有个叫吴二的,就住村西头。上个月他去老鹰沟砍柴,回来跟人说溪水红得像铁锈。我那时候没多想,以为上游什么东西塌了,流到水里。现在想起来……”

  “你去把这个吴二叫过来。”周平道,“快点。”

  “啊?诶。”刘乡佐听了连忙出门去了。

  “张虎、李石头——”

  周平喊了一声。

  “还有老孙,你们三个去找这个叫吴二当向导。骑上马去,快些。到了老鹰嘴以后,不要进白茅村,就在老鹰嘴那边的山头上找处高处,往下看一看白茅村,看庄稼有没有人收,看屋顶上有没有炊烟,看村口有没有人走动,总之任何你们觉得不对劲的地方都记下来。天黑之前回来。”

  李石头问道:“要是路上觉得不对呢?”

  周平看了他一眼,缓缓道:“自己掂量,觉得不对就折回来,不用硬趟。”

  不多时,刘乡佐便领回来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,身材不算高大,但肩头上鼓着两坨结实的腱子肉,脸被日头晒得黝黑发亮,脖子上搭着一条汗巾。

  他便是吴二。

  吴二一听是去老鹰嘴,先是拿汗巾擦了把脸,然后朝周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