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语气中加入了几分惆怅的遗憾,同时不忘抬手抬步,垂眸顿足,表现出类似欲言又止的肢体动作,最后用略微沙哑的声音低声拱手道:
“既如此,在下便不打扰了。”
听着这话,落璎连忙抬头,想要挽留又不知如何开口,这时他又轻声道:
“也不知今日一别,日后何时才能再见……”
落璎心头一紧,紧咬着下唇。
“仙子会忘了我吗?”
说这句话时,他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不会!我怎么会忘记你!
落璎心中不断呐喊,话语已经来到喉头,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说啊,说啊!你还在犹豫什么!他可是要走了!
她涨红了脸,用尽浑身力气,正一点点地突破自己的极限。
“我……!”
正当她似乎要将心中话语倾诉而出时,飞星极为配合地苦笑一声,失望地低声道:
“方才只是在下的胡言乱语,仙子忘了吧。”
“不——!我……”
“那在下去与挽月仙子也道别一声。”飞星躬身行礼,转身向下方飞去。
落璎慌忙朝他伸出手,可最后也没碰到他的衣角。
瀑布下方的水涧旁,草坡上开满了各色朝颜花,宛若被晨露洇染的绫罗。
挽月闭着眼睛,盘坐在坡上。
“挽月仙子——”
声音传入耳中,挽月没有睁眼,只是眉头微微一皱。
“我听郑义君说,是你救了我们,你要想什么回报?”
“在下与仙子有缘,恰好碰到了,自然全力以赴,谈何回报呀。”
“呵~”挽月冷笑一声,“那你可别后悔。”
飞星没有说话。
挽月虽然没睁眼,但靠仙识与听觉也能判断他的动作——在簌簌的草声中,他来到一旁的树下坐下了。
半晌。
怎么还不走?
挽月恼火地睁开眼睛,朝不远处走去。
她与落璎都在昏迷前听见了飞星所说的“那两人中有我的心上人”,落璎的心思因此更加迷乱,而她的态度则更简单了。
你留下来还想做什么?!
挽月走向飞星,准备叱骂他不要做异想天开的癞蛤蟆。
树荫之下,飞星正以背对她的朝向靠着葱郁的大树。
她来到飞星身旁,正要开口,一张侧颜猝不及防地印入她的眼帘。
树荫筛出碎金似的光晕,落在他那鸦羽般的青丝上,又顺着挺直的肩线滑落,没入月白色衣衫的褶皱里。
挽月的叱骂之语凝在舌尖,喉头如堵,呼吸微滞。
不是俗世话本里“貌若潘安”那样俗套的形容,而是一种难以想象、割裂人间的完美。
那面容中的线条直似剑锋,弧若春水,不丰不瘦,多一分便显女气,少一分则太瘦削。
天地钟灵毓秀,何以独宠一人?
鬓角的一缕发丝被风吹起,拂过耳畔,飞星缓缓睁开双眼,抬头看去,歉笑道:
“仙子莫怪,方才实在有些乏了。”
“啊……”
挽月这才回过神来,哪还能说出叱骂之语,心中已满是怔忪不安。
他若与樱儿诉说心意,樱儿会如何回应?
她不愿面对,想要立刻逃离,却又越想越怕,反复踱步后最终对飞星道:
“樱儿是百年一遇的剑道天才,你可不能干扰她。”
这话语的力道显得极为绵软,甚至有几分恳求的意思。
飞星闻言道:“仙子何出此言?在下怎会干扰落璎仙子?”
挽月激动道:“她心思单纯,涉世不深,男女之情便会扰乱她的剑心!你明白吗?!”
飞星反应过来,起身道:
“原来仙子听到了啊……”
事已至此,挽月也不再遮掩,直面着飞星坚决道:
“不错,我听到了!有我在樱儿身边,你休想……”
飞星道:“所以仙子觉得我那话所指的是落璎仙子吗?”
“啊?”
挽月睁大了眼睛,神色怔怔呆滞。
两人对视着彼此,飞星的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。
为什么你的眼神会那么温柔呢?
为什么在那温柔里还藏着几分哀伤呢?
我们可没说过几句话!别这样看着我!
别这样……
山风携着草木的清气,卷着水瀑的湿意拂过两岸的朝颜花,花枝摇曳,落下偏偏玉瓣,飘至涧中随波逐流,慢悠悠地往山下淌去。
不知不觉间,挽月察觉到自己的心开始颤动,连脸颊也开始发烫,而且热意不止出现在心头,还出现在了腹中。
她忽然夹紧双腿。
这